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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09年自考征文选登:给一个挑战命运的人拍照

2009-09-18 15:47  甘肃省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办公室 【 】【我要纠错

  十年动乱结束以后,掌握知识,改变命运,成了许多有志青年的精神追求。本文主人公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和笔者相识的。为了给他拍照,我几乎花了三年时间。 那时我是一所重点中学的教务主任,安排考场,组织自学考试,是每年“招考办”交给学校的一项重要任务。

  记得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自学考试的第一天。那天开考前,校门口和往常一样,排了长长一列准备接受验证的考生。一个高个子青年用单车推着一个考生远远地排在队伍后面。车座上的年轻人,个头不高,身体壮实,五官轮廓分明,坚毅自信,且透着些许沧桑。谦让、有礼,但不卑不亢,夹在腋下的一对双拐,毫不掩饰地向人们显示了自己残疾人的独特身份。这是我组织此类考试第一次碰到这样特殊的考生,拍照的欲望油然而生。待他们进校门后,我在操场不失时机地给他拍了第一张照片。

  第二张照片是在教室里拍的,时间是第二年春季。当时我正在考场门口检查考务工作,突然发现有个考生被一个年轻人从楼下一直背进了教室。待他在课桌旁坐好之后,背他的人轻轻说了一句“别紧张,慢慢考”,就匆匆离他而去。这个考场当时缺考的考生较多,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和另一个大龄考生。他桌旁立着的双拐,使我立刻想起了前一年春天在校门口碰到的那个身有残疾的考生。开考以后,他的沉着、冷静、从容、刚毅,以及身旁那只用了多年的双拐,再一次激起了我为他拍照的欲望。我急跑到办公室取上相机和三角架,凭借考务主任的身份,在教室里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考试结束后,我走到他课桌旁,有礼貌地对他说:“很抱歉,刚才没经你同意,给你拍了几张照片。”他的表情怪怪的,用牙齿咬着拇指尖,直视着我,一直没有吭声,但镜片后面的眼神,却毫不含糊地表达了他的不快。眼前的尴尬使我有点紧张,我用最诚恳的语气,最能打动对方的语言,最大限度地表达了我的诚意:我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在我的一再解释下,他那张线条清晰的脸由阴转晴,同时还表示了一点儿理解。我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气氛也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我总算是了解到了一些有关他的情况。他出生在一个四口之家,父母都是企业的职工。还在他四岁的时候,一场小儿麻痹症改变了他的人生。等到他从死神的手中逃脱的时候,他的下肢变形,双腿完全丧失了行走的功能,从此,双拐就成了他的代步工具。到了上学的年龄,接送他上学,就成了全家每天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爸爸、妈妈还要工作养家,接送他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哥哥的肩上。哥哥大他两岁,原来比他高两级,为了保护弟弟,同时也为了能让弟弟完成学业,哥哥主动留了两级,和弟弟同在一个班上学习。就这样,兄弟俩一块儿上完了小学,又上完了中学。现在哥哥又把弟弟背进了自考考场,陪他继续完成自己的求学之梦。这个极富浪漫色彩的故事感动了我,我不由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记了起来,这时他用手遮住我的笔记本,一脸严肃地说:“只须听,不须记,我可不愿意你把我的事和照片登到报纸上去!”我虽然不好再坚持记下去,但仍不甘心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和联系电话吗?”他摇了摇头没有作答,然后笑着说:“等我考完自考的全部功课,我一定会告诉你。”

  又是一个春天,自学考试如期而至。这一年的考生似乎比哪一年都多,开考前一个多小时,校门口就挤满了人。我们学校地处闹市中心,出门就是大街。为了不使满街的考生堵塞交通,我急忙让门卫给挤在门口的考生放行。待考生们鱼贯而入后,一辆崭新的摩托驶进了校门,一前一后坐的正是他们兄弟俩。一见我,他们老远就向我招手致意。车开到我面前的时候,那位始终没有通报姓名的残疾朋友高兴地对我说:“今天的两门功课一考完,我就会拿到大专文凭了。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就是我们厂的会计了。”那种自豪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使我这个健全人为老天对他的不公感到不平。我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情不自禁地再一次向他发出了邀请: “考完后不要走,我给你好好地再拍几张照片。” 这次他没有拒绝,而是会心地笑了。待停考铃一响,我立马带上相机,并装了彩卷,去给他拍照。此时正值春暧花开之时,校园格外美丽,这位残疾朋友已被哥哥抱下楼,拄着双拐站在摩托车旁。这时我才看清楚他已经变形的双腿,瞬间我明白了教室拍照时他的不快,这位坚强的年轻人也有一颗爱美的心啊!这时我读懂了许多残疾朋友的内心世界!他们也渴望过正常人的生活!为了冰释我的鲁莽可能给他留下的阴影,我尽量把他拍得美一些。遗憾的是,从那以后,我和这位残疾朋友失去了联系,那些珍贵的照片,就成了这个美丽故事的真实见证。多少年过去了,不知这位不知名的朋友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位同样不知名的朋友?为了信守诺言,我始终没有把这些照片公之于众。但为了激励当今的年轻朋友,我在 “老骥陋室”说了这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希望年轻朋友向他学习!(兰州二中退休教师 苏惠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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