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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人生自是有情痴

2005-06-10 00:00  自考365.COM社区·清清月儿 【 】【我要纠错

  碧桃天上和露栽,不是凡花数。乱山深处水萦回,可惜一枝如画为谁开?

  清寒细雨情何限,不道春难管。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秦观的词里我最爱的就是这一阙《虞美人》。虽然它不如《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那么街知巷闻,也不像《浣溪纱》(漠漠轻寒上小楼)这般脍炙人口。

  秦观这个人在民间传说中是个喜剧性的风流才子。最脍炙人口的当是他与苏小妹的那段逸闻。这个佳话好像是见于冯梦龙的《醒世恒言》的十一卷的《苏小妹三难新郎》。传说秦观在抱得美人归后,一日与大舅子苏东坡在花园闲谈。大概苏老饕没有拿到作为媒人谢礼的十八只蹄膀,而他又犯馋想做东坡肉吃了。正好看到桌子上摆着莲藕蜜饯等吃食,便开玩笑地来了个双关语的上联:因荷(何)而得藕(偶)。秦观也是才思敏捷,见那园中繁花灿烂,立刻有了下联:有杏(幸)何须梅(媒)。看来老苏这个竹杠是没有敲到。

  其实这个对子不是很工整,但这整件事都不过是小说家言。秦观与东坡交好那是确凿的,但两人是不是还有这么一层姻亲关系就难说了。

  在历史上,秦观是典型的失意文人。写得一手好词,当时就广为传颂,其流行度堪比当年的柳永。他在《满庭芳》中的名句“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更是家喻户晓。他的女婿一次赴宴,自我介绍曰,吾乃“山抹微云” 君之婿。以此自抬身价。

  但少游的仕途并不顺意。他曾任秘书省正字,兼国史院编修官等职。后来因政治上倾向于旧党,被看作元佑党人,绍圣后累遭贬谪。他本就文笔纤婉,遭此命运后,格调更加地清婉蕴籍,恢复了士大夫词的雅致传统并将它推向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境地。

  据说这支《虞美人》是为一个叫碧桃的女子而作。

  词人中小晏是最喜欢将相熟女子的芳名嵌入词作的,比如“小颦若解春愁暮,一笑留春春也住”中的小颦,“手拈香笺忆小莲,欲将遗恨倩谁传”中的小莲,还有 “遍看颍川花,不似师师好”中的名妓师师(就不知此师师是否便是那位令宋徽宗倾倒的师师了),但到底也不过是情之所寄的一笔带过而已。写时颇动情,过后不思量。

  而这篇词却是讲述了一段相知相慕难相守的的悲伤故事。我之所以喜爱它,也全因为是被这故事给迷着了。

  那次,才名满天下却一直潦倒不得意的少游在一位官宦人家做客。主人喝得兴起,唤出新买的侍妾为大家敬酒献艺。是了,她就是碧桃,年轻美丽歌艺出众,奈何红颜命薄,空有高洁的心性还是不得不委落红尘。同时天涯沦落人的身世背景让他们在电光火石间惺惺相惜、心意互通,但他们却什么都不能表达。

  碧桃一一敬酒,渐渐不胜酒力。待敬到少游处,旁人劝她不用再勉力了。碧桃不依,言道,近日就算为先生拼却一醉又有何妨?将酒一饮而尽。秦观动容,即席作成此词,“满座皆恨”。

  落魄文人、蒙尘佳人,一见如故又可望不可即。我喜欢这故事中浓厚的风尘味和宿命感,漂泊、伤心、隐忍、深情、无望,和一股子豁出去的绝决泼辣。它再一次告诉我们什么叫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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