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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随笔 冬天

2005-06-10 00:00  自考365.COM社区@微 【 】【我要纠错

  一

  每天早上,总会有一小摞的出货单或收货单准确无误地出现在我的桌面上,五颜六色地重叠着,鲜艳的颜色讽刺地提醒我一天的生活就这样开始。

  我的办公桌总是很凌乱,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两个音箱一台电话占用了桌子百分之四十的资源,剩下的空间就装着整个工厂的绝大部分单据和各种各样我连看都懒得看的资料,不同颜色的文件夹像森林里的树一样或高或矮地排列着,时不时还会有同事扔过来的文件,以及来路不明的传真。屏风上贴满了各种需要用时一看就知道的资料,如整间厂各个部落的电话号码,一些我只听过声音却未曾谋面的人物的所有联系方法,放目望去,感觉自己的世界就是由十个阿拉伯数字组成的。

  我很少收拾我的办公桌,我任凭它一天比一天乱七八糟,一天比一天狭窄,只有这样方能显示出我的忙碌与兢兢业业。在一大堆不知所谓的纸张中间,安放着我那个用来喝水的QQ形状的杯子-几个月前我们全民停网,为了哀悼和怀念,也为了控诉老板的苛政猛于虎,我特意买了这个杯子放在最刺眼的地方,实行望梅止渴的自我安慰法。杯子的旁边,是一个2005年的台历,画面全是水墨山水。我无聊时就翻一翻,顺便做一个能游遍天下名山胜水的白日梦。

  电话总是很惊心地响起,大多是要求来对数的外厂统计员。由于我们的会计同时还是老板娘,而她一旦听到人家来对数就头痛,每每找她的电话都被转到我这里来。有N 次我听到她在电话里和别人说:“你打电话到前台,找一个叫阿微的女孩就行了。”于是前台一接到找财务对数的电话,只要会计不在,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问青红皂白,一律转到我这里来。任凭我又是请求又是哀告又是威胁又是恐吓,她都不会改变她的原则。

  我的手表无端慢了半个小时,而且大有一天比一天慢的趋向。戴了差不多八九年了,它也该为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当然换上了个新零件它还是能发挥余热的,但由于我个人懒惰,又希望时间无端多出来或者停下来,干脆就让它这个样子来进行自欺。

  这一年是接近尾声了,送年历的供应商泛滥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用非常喜气的手段来推倒2004年最后的冬天。

  而我的2004年,即将恍若隔世地过去了。

  二

  刀丛将故乡社区的新网址发给我,愕然发现“此心安处是吾乡”几个字已改为“流浪社区”,纯朴的界面因为这几个字变得沧桑而悲凉。

  我打开益智灯谜这一栏,只见版主那里依然排列着红衣大师、倾灵、点绛唇三个网名。不由顿生悲戚,恍惚的岁月让我几乎忘记了我曾经叫倾灵,但故乡依然保留着我的位置,而我一边对别人说着我是如何如何地怀念故乡社区的时候,却让它离我远去许久许久。再点击其它的栏目,发现全都是旧人,那些熟悉的名字令我几欲泪下。

  所谓的曾经沧海,也就是这样了。

  突然在QQ上见到网上的前度刘郎。他就像两年半前认识我的时候一样问些废话,如你在上班吗?

  吃饭了吗?忙不忙?而我也像两年半前一样答是或不是,然后就让QQ相对无言。

  我还记得他以前喜欢叫我“丫头”,二十几岁的我,真的很贪恋别人叫我“丫头”。

  于是很不甘心,千方百计地找话题,试图让时光倒流,做不成情人做朋友。说的都是一些寻常琐事,而他也很努力地配合着。但不管他如何地小心翼翼,我仍然从他敲过来的文字中感受到他的忍耐与疲倦。

  世间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

  “你曾那样深深地爱恋过我,在你没有厌倦之前。”席慕蓉的诗,一针见血,不留余地。

  现在留下的,只是开始和结束,而中间的岁月,隐藏在哪里,我找不到。

  三

  下班之后,到厂门口买一串麻辣豆腐,作为我的夜宵。

  薄薄的月亮像一圈孤魂似地挂在天上,夜幕中的寒气森然冰冷。小贩们期盼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很可耻。

  生存,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天气是渐渐地冷了,虽然这里的冬天不会下雪,但属于这个季节的寒冷还是不由分说地吞噬着我。

  我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一团,像冬眠似地绻缩在床上,这让我感到很温暖。窗外的夜色,沉重地迷惘着我的双眼。

  王国维的《人间词话》静静地躺在我的枕边,我不由想起他的一句词:“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

  我想我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平静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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