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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的“赎罪”与弃恶从善

2005-06-10 00:00  自考365.COM社区·雨艨 【 】【我要纠错

  2004年岁末,随着影片《天下无贼》的热映,冯氏贺岁片再次得到了从票房到观众的一致好评。观众普遍觉得影片在搞笑的同时,还给人带来了深深感动。在此,我想试着从文化的角度,简单解读一下这部影片并分析一下其感人之处的文化特征。

  剧情:

  男贼王薄(刘德华扮演)和女贼王丽(刘若英扮演)是一对扒窃搭档,也是一对浪迹天涯的亡命恋人。他们在一列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名叫傻根(王宝强扮演)的农民,他刚刚从城市里挣了一笔钱要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傻根不相信天下有贼,王薄和王丽最初想对他下手,后来却被他的纯朴所打动,决定保护傻根,圆他一个天下无贼的梦想,并由此与另一个扒窃团伙(葛优扮演其头目)引发了一系列的明争暗斗。

  解读:

  针对这部影片,网上有评论说:“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关于灵魂净化的理想主义故事,小伙子傻根单纯朴素,连他内心的喜悦也是如此阳光明媚,他相信‘天下无贼’,他的单纯明亮感动了一对惯盗,为让‘天下无贼’成为现实,这段‘危险之旅’使盗贼成为英雄。”

  这显然是一种表面化的理解。为了更好的进行解读,我把影片中的人物分成4部分:①警方-象征正义的符号;②傻根-象征“纯洁的善”的符号;③亡命情侣-象征“弃恶从善”意向的符号;④葛优为首的团伙-象征罪恶的符号。

  整个影片中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因为整个故事实际上是警方抓捕犯罪分子的过程,换言之,结局早已毋庸置疑-正义肯定战胜邪恶。包括剧中的一个情节,在一番明争暗斗后人们发现傻根的六万块钱早已被警方用同样大小的一包冥币调包-也是这个结局的一个注脚。

  与正邪较量这一“虚线”同时展开的是故事的真正主线:发生在盗贼阵营内部即亡命情侣与“葛优”们之间的善恶交锋。这种交锋实际上已不是对区区六万块钱的争夺,而是破坏“天下无贼”这一梦想和“圆梦”这两种目的间的较量。这实际上是人的“善念”与“恶念”之间较量的一种象征。

  在这条主线之下,还有一条容易为人忽略的暗线,即亡命情侣由恶向善的转化过程,包括二人间的“善恶”争斗。这当然也是人的“善念”与“恶念”之间较量的一种象征。我认为作者对这个过程的安排是最耐人寻味的。

  影片最先展现的是西藏的雪域风光-明媚阳光下的巍巍山岭和广阔高原,仿佛能让观众感受到空气的沁人心脾。再加上虔诚的藏民和古朴的寺庙。完全是“善”这一神圣并纯洁的心灵家园的物化表现。在这里女主角王丽开始弃恶从善的转变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环境也仅仅是个外因,真正的原因是她发现自己怀上了王薄的孩子。初为人母的她开始意识到“为了孩子”必须“迷途知返”。为此她不惜与王薄分手也要停止盗贼的生涯-尽管她仍深爱着他。此时的王薄仍不明个中缘由并还在一意孤行,即使是在神圣的寺庙也不放过虔诚朝拜的信徒。

  象征纯洁的善的符号-傻根的出现使二人间的对立趋于激化,一个是“浪子回头”,一个是“执迷不悟”。王薄面对着唾手可得的钱绝不愿放过,王丽则为了不使傻根的梦想破碎而极力阻拦。甚至说,宁愿自己掏出六万块钱也不愿傻根受伤害。此时的王丽与其说在保护一个无知的“好人”,不如说是为了保护这个象征纯洁的善的符号。这种“善念”实际上也根植于她的心中。而王薄一直认为傻根这种善良只能是有害无益的,无情的现实迟早会让他梦碎。二人间“向善”与“固恶”的冲突最终是以王薄得知孩子的事而“幡然悔悟”告终。亡命情侣终于步调一致“弃恶从善”了。自此“善恶之争”的主题转到了亡命情侣和“葛优”们之间,经过彼此的几番较量,特别是在警方重拳出击之后,“葛优”们终于落入法网,而王薄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最具感染力的是影片的收尾部分,王薄以血的代价从“葛优”手中夺回了傻根的六万块钱,并在临终前编辑了未能发给王丽的短信“傻根的事办完了”。这句话不仅代表了对自己女人的爱,也是对未出生孩子的表态-以生命为代价“赎罪”使孩子可以不再会因父亲的“恶”感到羞愧与耻辱。王薄的英勇最终不仅保全了傻根的钱、他那“天下无贼”的梦,自己女人回归善良的“梦”和自己孩子的未来,还完成了王薄自己向善的回归。与此同时,更回应了观众的渴望:即便是“恶人”也应善念不泯,最终会战胜邪恶并完成向 “善”的回归。剧中的一切善恶交锋实际上是观众内心中善与恶的投影。

  分析:

  首先,这种向善的回归意向是以中国文化中“性本善”的观念为前提的。电影中的西藏以及傻根所讲述的自己的老家-一个路不拾遗的山村实际上都能让人联想起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桃源仙境无疑是中国人内心中的理想生活状态,在与世隔绝的状态下,“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没有外来的威胁。“鸡犬相闻”人们都“怡然自乐”。这完全是老子所谓“小国寡民”的真实写照,同时也是中国人善良纯朴的心灵家园的一种象征。

  如果说这个类似桃源的象征还是有形的,那么电影中具有相同象征意向的“孩子”则显得有些隐而不彰了。“孩子”虽然本身具有无辜纯洁的特征,在中国文化中,还具有其独特的意义。

  《老子》第二十章中说“唯之与阿,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若何?……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老子》第二十八章“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这里的婴儿都指人的“本真”状态。向它的回归应该是人的必然追求。孙隆基在他的《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一书中也谈到,中国人普遍具有的“母胎化”倾向。难怪就连五四时期的“文化旗手” 鲁迅也在他的《狂人日记》的结尾高呼“救救孩子”。

  当然,中国文化中的这种“本真”无疑应该是善的。亚圣孟子就曾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这种“性本善”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因此,中国人的精神追求完全是向自己“本真”—善的回归。

  这一点可以说与西方宗教的“原罪”说正好相反,西方的“罪感文化”在界定人的本质时往往倾向于“性恶”,弗洛伊德人格学说中的“本我(id)”就是一个充满情欲躁动的概念,是必须用理性来镇止的。所以西方人的精神追求是远离自身罪恶并朝着“超我”不断进发的自我完成过程。

  其次,中国式的“为了他人”的生活意向也在影片中表现得淋漓尽致,王丽弃恶从善的根本出发点是为了尚未出世的孩子,故事中亡命情侣的一切付出和牺牲也是为了傻根这个人物。王薄最终能奋不顾身的根本动力也仍是他对王丽的承诺和对孩子的责任感。善与恶的选择更多的是出于中国式的“人情”而非西方式的理性判断。二人整个“向善过程”都令人有一种被动的感觉。他们所追求的也绝非自我individuality的完成,而是要对得起傻根更要对得起孩子。当然故事的情节安排也很“对得起”观众,先是警方替王薄把那条位短信发出,在最后一幕警方也没有依法逮捕王丽,而是很有人情味地把王薄牺牲的消息通知她。而王丽也在很坚强地为了孩子“努力加餐饭”,这种处理使观众深感入情入理。

  同样是善恶之争的主题,西方的影片则很少有这么强烈的人情味。他们宁愿相信理性的光辉也不愿依赖于所谓“人情”。像《麦克白》,《超人3》中都有大段的善恶观念的交锋。而在这个判断中始终是理性判断掌握着主动。《超人3》中正义感终于战胜了自身的邪恶,从而达到了individuality的最终完成。

  因此我不得不说,《天下无贼》一片在浓浓的人情味儿中,敏锐地抓住了观众的心理,以中国式的“赎罪”与善恶观再现了现实生活中人们内心的困惑和对完美“心灵家园”的向往,进而赢得了观众的普遍共鸣并带给观众以深深的感动和内心的安慰。这是影片所以能热卖并深受好评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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